邂逅的激情

 邂逅的激情只燃烧了那一晚  


　　　　　　我慌张地转身。眼泪，一滴，两滴，寂寞滑落。

那些曾经肌肤相亲的夜，仿佛都成了上个世纪的事。

认识苏是在这个城市最红火的酒吧，在朋友的聚会上。我不爱热闹，独自坐在角落发呆，苏亦然。

苏说他老家在农村，说他乡下的老婆温柔可人，只是性爱木讷。苏说他想在这个酒吧寻找激情。我起初只是安静地听，后来竟说：“我跟你走吧。”

苏迟疑地伸出手，眼神温暖。交握的十指，潮湿如唇。

和大多城市寂寞男女的故事一样，起初是一夜情，然后是多夜情，再然后是白天也牵手逛街，再后来，到了意识到该分开时，却舍不得分开了。

苏的单位破产。我给苏介绍工作，他不去。苏说他想回村里去。我愣，冷笑着看苏说：“想老婆了？”苏默默点头。

本以为我和苏的缘分到苏离开的时候，就结束了，却不料只是开始。我的编辑要我写一部农村题材的爱情故事，并为我联系好了采访对象，有个村子里一对夫妻郎才女貌，和和美美。我接过地址，没有犹豫。这个小城的空气快让我窒息了，只要可以逃离，无论要去的地方有多糟，我都接受。

第一次和一群扎着花花绿绿头巾的女人挤一辆车，不知为何，竟有些羡慕。她们可以大声笑大声咒骂，更重要的是，车开往的地方，有她们的家，有等她们回去的男人。

一路颠簸。到了村口一棵大树边，女人们嬉笑着下了车。我跟在她们后头。脚踏泥土地，抬头看看天，苏的脸清晰浮现在云彩里，那样温柔那样熟悉。红砖绿瓦的小楼出现在面前时，太阳已偏西。村子里陆续升起的炊烟和随着炊烟一起溜进空气里的香味，将我肚子里的馋虫彻底勾引出来。干净整洁的院子，院子一角静静开着的腊梅，冲出来朝我叫的大黄狗，都不能引起我注意。我看着院子里的饭桌，口舌生津。“他爹，吃饭了。”屋子里走出一个女人，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腼腆地笑。我的眼睛却移不开了。这是个怎样的女人呀？跟车上看到的那些女人不同，是那种看上去就让人想要多疼一些的女人，娇小玲珑，眼神像随时可能受伤的小鹿，即使她披散着头发，穿着男人的粗布格子衬衫，也依然藏不住妩媚。我不禁对他的男人有些好奇了。

男人终于挑开门帘走了出来，我却呆了。男人的神情虽然镇定，掀门帘的动作，却缓了一下。苏！竟然是苏。我早该猜到的是不是？苏的家在农村，苏有个温柔可人的老婆，编辑给我写了个地址，却没有写他的名字。

风停了。黄狗安静地趴在孩子脚边，睁大眼睛看我。女人询问的目光在我和他的脸上来回试探，我恍惚想起村口大树下的老藤椅，风吹着它，前摇后晃，跟女人的目光有几分相似。只是那样的摇摆晃动有什么意义呢？有些秘密永远都只是两个人的。 激情之后，看他是否心猿意马。

我终于开口：“我是ＸＸ报社的记者。我想大概有人跟你们提过。坐了一整天的车，有点饿，可以吃饭吗？”男人慌乱不迭地点头，女人伸手在男人胳膊上掐了一把，笑说：“见到漂亮女人，眼睛就不知道往哪儿放。”

我慌张地转身。眼泪，一滴，两滴，寂寞滑落。

那些曾经肌肤相亲的夜，仿佛都成了上个世纪的事。

新一期的杂志销量不错，总编表扬了我。我却笑笑，递上了辞呈。

有些事情明明在两个人之间发生了，受伤的却总是一个人。苏可以若无其事地当我的面掐他老婆的屁股，我却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尽管在苏家村时，笑容比在别的任何地方都要明媚生动。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的心被钻了多少个洞。我用了所有的力气去嫉妒那个女人的爱情，并把我的嫉妒化成了那些被人羡慕的文字。

我要离开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。翻遍了地图，才决定了去那个叫“阳朔”的地方。听说那里有灿烂无比的太阳，能照到人的心里去；听说那里有高大俊美又朴实的汉子，他们把爱情当成一辈子的事业去经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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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冬天为她增一度，夏天为她减一度，只是一度温暖，却是一百度爱情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一度温暖，一百度爱情（1260字 1p）

（一）

 

　刚刚结婚时，他没有钱，带着她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。她从北方城市来，习惯了北方冬天房子里的暖气，随他到这里，房间冰冷，四处漏风，没几日，便病了一场。他守在她的病床前，心疼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

　　她病好后，他就习惯了每天晚上睡觉前为她端来洗脚水，热腾腾地冒着水汽，然后拉着她的脚放在水里，帮她洗着搓着，小心翼翼地，好像洗的并不是脚，而是一件瓷器，极其珍贵的瓷器。为她洗好擦干后，他再脱掉袜子，把脚放进已经凉掉的水里，嘴里唏唏嘘嘘地说，这水可真热啊。

 

　　冬天，她每周要洗两次澡，周三和周日。他也跟着养成了这个习惯，并且每次他都执意要先洗，洗好了再叫她去浴室，那天，她想快快洗过澡后看电视剧，对他说，今天我要先洗澡。他摇头，不行，我先洗。她以为他在开玩笑，一边向浴室走去一边撒娇着说，不，我要先洗，洗好了可以看电视。他却一步冲上来，拉住她，一脸严肃，我说过我先洗！说完，转身进了浴室。

 

　　他从没有在任何一件事情上不迁就着她，唯独这次，为了洗澡，这么微小的事情，她在浴室外，听着流水声，委屈得哭了起来。那天，她赌气要回家，并收拾了衣服，他苦苦求她，她坚决要离开他，她说，连这么点小事都不迁就我，还算什么好丈夫。

 

　　还是哄好了她，他许诺下次任何事情都让着她，不再同她争。可是，她的气渐渐消了后，他依旧是先她一步洗澡，她便也不与他计较，忘记了谁先谁后的诺言。

（二）

 

　　从冬季过渡到夏季，房子热得像蒸笼，不动也会出一身汗。不再泡脚，每晚都要洗一次澡。他反倒磨蹭起来，不是说自己要看足球，就是说自己要看新闻，总是让她先洗，便又颠倒了顺序，每天都是她先洗，然后才是他。

 

　　后来，他的弟弟准备结婚，买了房子，同样没有暖气，让哥哥嫂子去新房子看看。他首先进了浴室，左右看了看，对弟弟说，新房就是比老房子好，没有暖气也不会漏气，不过你要记住，女人怕受凉，冬天洗澡，你要先洗，洗过以后，浴室的温度就会上升，我试过，至少也能上升一度呢！弟弟笑，哥你可真细心，那夏天呢？夏天是不是一定要让她先洗，这样会比后洗的人凉快一度？他拍着弟弟的肩，点点头。

 

　　他以为正在参观厨房的她没有听到，其实她听得清清楚楚，听得泪流满面。她想呀，自己太笨了，这么多年，从老房子搬到新房子，从没暖气到有暖气，他一直保持这个习惯，她竟然从未认真揣摩过里面的意义。

（三）

 

　　当晚，她第一次为他端了洗脚水。有了新房子后，洗脚的习惯反而因为每天洗澡而忽略了。他拗不过她，只好把脚放在热水里，她为他洗着搓着，那脚板上满是硬硬的茧，她眼底渐渐潮湿，他走过多少路，受过多少累，才给了她如今这个温暖的家啊，而她自己，竟然从未为他洗过一次脚。

 

　　她抬起头时，他只笑着说了一句，原来，媳妇给洗脚这么舒服啊！她便哭了。

 

　　他洗过后，她学着他当年的样子，脱了袜子，把脚放在水中，却发现，水已经凉掉。原来，一个人洗过后的水，第二个人洗时，是凉的，而非仍然热着。

 

　　她没有说出来，也没有刻意去改变那个先洗后洗的顺序，因为她知道，这是他以自己的方式所给予她的爱，实实在在的爱。冬天为她增一度，夏天为她减一度，只是一度温暖，却是一百度爱情……